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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软玻璃与麦芽糖(第4页)

他感觉自己从后颈椎升起一轮发燥的太阳,烤得他干裂、烤得他焦灼不堪,催他上前抓住贺春景来确认刚才的冰河大雪确实是梦。可他不敢。

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胆怯,只觉得昨晚那张相片像告书,像状纸,控诉他难辞其咎,审判他不配再像之前那样轻佻浪荡地对待贺春景。细密钢针如数扎进他心窝里,顺着脉搏游窜,碰到哪里都痛。

薄薄的铝片被捏了一下,很快松开,发出脆响。

“布洛芬。”贺春景回答。

“给我也来一片。”陈藩揉了揉太阳穴,一只手落在被褥上,手心朝上。

“……”

贺春景犹豫了两秒,掰了片药给他。

“水就剩个底子了,我去给你重新倒。”他忽然起身,像急着想走,这一个动作终于给了陈藩合理的抓住他的机会。

“别走。”陈藩腰上使力往前一窜,终于如愿抓住了贺春景的腕子,扎实、温热,令人心安,“一个底就行。”

陈藩嘴里衔着药片含含糊糊开口,自己也不接那杯子,非就着贺春景的手把水喝了。或许是水实在太少,药片在嘴里散出一股苦兮兮的味道。

“下次喝冲剂,草莓味的。”陈藩皱着眉头把苦味压了压,“太苦了。”

这句话倒是叫贺春景声音里染上点笑意:“多大的人了。”

“多大的人了都不该吃苦。”陈藩立时把话接上,“一点都不行。”

两人都怔住了。

布洛芬见效好慢,陈藩想,吃下去他还是头痛,心也痛。

贺春景轻轻拧了拧腕子,陈藩这才意识到自己仍旧抓着他。但药也吃了,水也喝了,实在没什么理由继续把人梏着,于是手刚松了一个缝,贺春景就悄无声息地从他掌心滑走了。

“我去浴室。”

可陈藩发现自己一秒钟都不能忍受这种恐慌不安了,他得分分秒秒确定他把贺春景抓在手里了才行。于是他再一次拽住贺春景,感受到那股踏实的热度重新回到手里了,才松了口气。

“我也洗,”陈藩哑着嗓子道,“一起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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